
躲进大山里,偷来一日满身凉
被热浪追进山沟沟
城市的入夏总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偷袭,上周还在穿薄风衣,这周突然就把气温拱到了三十五度。办公室的空调吹久了脑袋发懵,吹出来的风都是混着咖啡味和打印机墨粉味的闷热气,走在下班路上,连扑面而来的风都是烫的,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,像裹了一层半化的糖。周六一大早,发小打过来电话:“走,去我外婆家后山,我跟你保证,你摸一下那风,都比你办公室冰饮还凉。”
我拎上半瓶水就跟着出发,车越开越偏,路边的楼越来越矮,连片的绿色扑进车窗的时候,空调风都变得清新起来。把车停在山脚下的村口,我们顺着石头铺的老路上山,刚走了十来分钟,后背就沁出了薄汗,可拐过一道长满野蔷薇的山梁,风突然就撞了过来——不是城市里那种带着尾气的热风,是裹着树叶清香和泥土潮气的风,凉丝丝地钻进领口,顺着胳膊往下滑,刚才身上的黏腻一下子就散了大半。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,连肺里都觉得清爽,当场就决定,今天啥也不干,就在这儿吹一天山风。
风藏在山林的每个角落
我们没往风景点挤,找了一块半坡上的大青石板就坐下,这块地方刚好被两棵老松树罩着,太阳只能透过树叶筛下碎金,连地上都凉丝丝的。风好像认得出好地方,一会儿从松树枝叶间溜下来,把松针吹得簌簌响,落得我们肩膀上都是细碎的松花粉;一会儿又顺着山谷往上爬,蹭过脚边的野草莓丛,把带甜味的花香送过来。
发小带了自家蒸的玉米,就放在石板上晾着,没十分钟就凉得刚好,咬一口甜糯的玉米,风就顺着嘴往喉咙里钻,凉丝丝的舒服极了。后来来了一群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,也在不远的地方坐下,他们带了吉他,有人随手弹了两句老歌,风就把旋律揉碎了撒得满山都是,连坡下吃草的老黄牛都抬起头,晃了晃耳朵,好像也在听。
我靠着松树坐下,把鞋脱了光脚踩在长了薄苔的石头上,风顺着裤腿往上吹,痒得人脚腕发痒。远处山坳里有农户的炊烟飘上来,风就牵着那缕烟慢慢走,把柴草的香味也送了过来。发小躺在石板上睡觉,我就看着风玩:一会儿把草叶吹得点头,一会儿把落在地上的松针卷着打旋,连溪水里都被风吹出满片碎银,叮咚的水声跟着风飘过来,比任何音乐都让人安心。中途走了不远去溪边喝水,掬一把溪水洗脸,风跟着吹过来,连额头的汗都瞬间消了,凉丝丝的劲儿从皮肤钻到骨头里,说不出的舒坦。
满身清爽带回去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发小推醒打盹的我,说该下山了。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才发现整整一天,我居然没出多少汗,身上清清爽爽的,连头发丝都带着风的凉味,不像在城里,待半小时就浑身黏得难受。往山下走的时候,还碰到了护林的老伯伯,他扛着铁锹跟我们打招呼:“这两天城里热吧?就说我们这儿是天然空调房,每天都有人来躲热。”
坐回车里的时候,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还留着山风的清爽劲儿。车开出去老远,我还从车窗往回看,墨绿色的山窝窝安安静静卧在夕阳里,风肯定还在那儿绕着树林转,等着下一批来躲热的人。
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,推开家门的时候还能闻到身上的松叶香,连睡觉都觉得比往常安稳。其实我们总想着找什么名山大川,追什么网红景点,原来最舒服的度假,不过是逃开城市的热浪,在山里找一块石板,踏踏实实吹一天清爽的山风。这股子不花钱的凉快,比任何冰饮空调都让人舒服,也把满肚子的烦闷都吹得干干净净,带着满身清爽回去,连下周上班都觉得有了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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